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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邸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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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題 AD STORIES | 2019.12.12

                半夢半醒

                酒,百樂之長!千百年來,這種取自糧食或水果的精華,帶著不同顏色與氣味的液體,不知撥動著古今中外多少靈魂創意者的心弦,又促生了多少巨作的誕生。與釀酒一樣,對于飲酒者來說,時機同樣重要,喝到恰到好處,半醉半醒之間,感性來襲而理智又尚未完全褪去之際,是敞開心扉、靈感閃現的高光時刻。本期,我們與藝術、設計、人文圈內的老友們擺起酒局,談起各自的飲酒高光時刻。 對于他們來說,每一次飲酒未必有目的可言,卻是從創作壓力中逃得半刻閑的靈感解藥。
                編輯 | wenting、Kevin Ma、Judy Zhu
                造型 | Kevin Ma、Judy Zhu
                作者 | wenting、許意、陳思蒙
                攝影師 | 李松鼠、郭一、張偉豪

                從左至右分別是燕吧的創始人之一、藝術策展人老姜,設計師陳大瑞和設計師周宸宸。


                情緒發酵

                “大瑞來了,酒得先倒上,要不沒法聊!”主局人老姜半開玩笑地說,并遞過來一杯威士忌。藏在玉帶河畔胡同小院的“燕吧”,是老姜與合伙人新開的威士忌酒吧,雖隱秘緊湊,卻吸引著不少藝術家、設計師,以及眾多鐘愛威士忌人士慕名前來。老姜口中的“酒仙兒”、設計師陳大瑞,便是其中一位,他不僅為這家酒吧貢獻了創意靈感,對威士忌的喜愛亦在圈內享有美名。他第一個到達今天的酒局,并笑稱自己屬于那種“一定要喝醉的壯烈型”。談起為什么愛喝威士忌,他說:“以前也喝白酒,如今最愛威士忌,它不用配餐,度數也恰到好處,讓人迅速進入微醺的狀態,又能迅速散去,不如白酒易醉,對像我這種做設計、藝術工作,伏案工作時間比較長的人,確實有加速血液循環,啟發靈感的作用。”

                桌上不同形態的玻璃酒杯均來自日本Sghr,日本匠人打磨出了每一款玻璃杯的個性。

                而老姜的另一位赴約者、設計師周宸宸則感嘆,自己雖酒齡不長,但酒對他的生活越來越重要,“我會在情緒稍微有點down的時候喝威士忌。”燕吧的家具由他定制,在他眼中,酒與設計都是一種生活方式,是情緒層面的自然延展。設計師的身份讓他在飲酒時又多了一層視覺感受。 “喝酒不僅是喝液體本身,我會很在意酒的瓶子、杯子、酒標、包裝的方式,是否符合整個酒的氣質。”他說自己酒的狀態介于理性與感性之間的,“任何事要達到最好的狀態都是在控制之下的,才最讓人回味。”

                兩瓶威士忌從左至右分別是使用上等美國玉米釀制10年的酩帝詩波本威士忌和1972年蒸餾進桶釀制42年的蘇格蘭威士忌Macallan麥卡倫。黃銅壺出自英國品牌Tom Dixon。


                TIPS:關于威士忌的品類

                主要在蘇格蘭生產的麥芽威士忌是最好的威士忌之一,只能由發芽的大麥制成,且必須在鍋內蒸餾兩到三次,在橡木桶中陳化至少三年;主要來自蘇格蘭和愛爾蘭的谷物威士忌是 一種非麥芽威士忌,在相當短的時間內成熟;而混合威士忌則來自不同的釀酒廠,且可包含任何混合物,其特性往往取決于不同酒廠的威士忌比例。

                AD:近幾年喝威士忌的人越來越多,燕吧也有不少客人都來自創意行業,據你觀察,大家為什么愛喝威士忌,有什么特別作用嗎?

                老姜:從烈性酒來說,白酒常與復雜的餐桌文化有關,但威士忌是很平等的,喝多少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要佐以復雜的餐食,有一些腌制的食物,單純喝酒都OK!喝威士忌,你會很享受當下這個時光,或是與對飲友人聊天的話題。在我看來,藝術家、設計師喝酒,都比較偏視覺性,比如杯子、瓶子,能不能帶給他們賞心悅目的感受。從事創意行業的人,大腦常常處于高速的運轉狀態,酒精會在某種程度上讓他們放松和舒緩。我自己很愛交朋友,酒是一個很好的載體,酒品可以看出來人品,哪怕酒醒了會感到虛無,但還是會讓我產生很多小火花和想法。

                AD:你的另一個身份是藝術策展人,兩種身份會互相滲透嗎?

                老姜:我如今主要的時間都用在藝術策展上,經營酒吧是我的第二個身份和空間,讓我換個角度去看待問題。我們也希望酒吧文化讓北京,或者中國其他的城市,有一些亮點。在四合院這樣一種如此具有本地特色的地方,喝威士忌這種舶來品,本來就是一種融合的文化。余秋雨老師說,文化可以寫出來,我認為也可以喝出來。

                玻璃杯出自日本Sghr,高級的玻璃材質呈現出水晶般的透明感。


                感性而飲

                如今大家品酒都追求多元口感,而自然酒因沒有人工干預每瓶的口感都不盡相同,這與時代的趨向是相似的。

                從左至右分別是“大酉”聯合創始人高梓清、藝術家馬秋莎、七木空間主理人艾思、藝術家鄭路。桌面上擺放著美人魚白詩南白葡萄酒2016和美人魚神索紅葡萄酒2015,還有“大酉”的4道特色菜肴:辣子青口貝、炸魷魚漢堡、芝麻脆片和香炒蛤蜊。

                每場悲歡離合都離不開酒。像是我們在“大酉”(The Merchants)看到的這支短片,導演王利波將100部電影里人們暢飲葡萄酒的鏡頭組合剪輯,凝聚了浪漫、潦倒、喜悅、哀愁種種被酒精稀釋或點燃的瞬間。關于酒的這些注腳,放在這件錄像裝置背后的兩位策劃者——“大酉”聯合創始人高梓清與七木空間主理人艾思身上也是恰如其分。梓清愛酒懂酒,為酒打磨事業,艾思及兩位藝術家好友鄭路與馬秋莎,因酒釋放感官,對生活保持敏銳,創作也會在一次次微醺的百感交集之后領悟而來。盡管他們對酒各有所愛,飲酒方式各異,卻有一點相通著:人的感性成分多么珍貴。

                馥悅酒莊悅飲桃紅葡萄酒由“葡萄酒界第一夫人”Heidi Barrett釀造,她也是Screaming Eagle的前釀酒師。粉紅狗的酒標則由藝術家George Rodrigue創作。


                TIPS:來自高梓清的飲酒小建議

                1、在家如何選對酒器?

                高梓清:我們會推薦每個人在家備上一支通用酒杯,勃艮第、波爾多或是啤酒都適宜。

                2、你在家常備什么酒?

                高梓清:黑皮諾(Pinot Noir)是我的私人最愛吧,甚至我給狗狗也取名叫“皮諾”了。我喜歡這種酒豐富的變化,越陳越豐富。

                置物架最上方的是產自西班牙胡米亞產區的未發布作品紅葡萄酒2014。中間的這瓶是宏武酒莊紅葡萄酒2012,把西拉釀出了勃艮第的感覺。下方這瓶是阿赫比甄選紅葡萄酒2013,這是西班牙奢侈品品牌LOEWE用來招待VIP的專用酒,酒標由一位藝術家設計。

                “酒對我們而言更像是功能性的飲料,重點在于與誰分享,處于何種環境,而不是刻意地儀式化。”

                AD:喝酒是否會激發藝術創作靈感?

                鄭路:像是唐代書法家張旭,痛飲一番后會以頭發代筆,蘸墨即興揮灑,喝酒對他來說是打開自我的一種方式。不過對我來說,喝酒不利于創作上的思考,常常在清醒后覺得喝多時的想法蠢透了!

                馬秋莎:我覺得喝酒會讓感知系統變發達,一秒鐘都變得漫長,讓人變得沉迷于觀察生活中經常被忽略的細節。這一點很動人。

                AD:所以酒是人生里很重要的東西?

                馬秋莎:我愛酒是后知后覺的。幾年前有一陣子深居簡出,遠離市區,我常常一個人。偶然在超市買到的桂花陳酒成為我那段獨處時期重要的陪伴。對于很多人而言,酒也會有相似的意義吧。

                鄭路:以前有位長輩藝術家讓我幫他描字,是刻在石頭上一串很小的數字,他說自己年輕時喝過太多劣質白酒,雙手會發抖。這令我印象很深。在過去,中國并非習慣喝白酒的民族,國產白酒其實是之前糧食緊缺的產物。這啟發了我后來一個(從未公布的)藝術項目,我跑去農村類似供銷社的地方找了各式的當地白酒,它們廉價,卻滿足了人們對高濃度酒精的需要,反映了社會形態。

                AD:喝酒時還會做些什么事助興,在器皿選擇上有什么心得?

                艾思:音樂是不可或缺的,只是伴隨年齡,音樂口味變了,現在多聽世界音樂或是蒙古族的音樂。酒對我們而言更像是功能性的飲料,重點在于與誰分享,處于何種環境,而不是刻意地儀式化。在路邊小攤用一次性杯子也是暢飲。但是,酒器確實是酒文化里重要的部分,我們都是喜歡美的人,家中酒器多是憑私人的口味與直覺做選擇。

                “大酉”店內的銀幕上放映著關于酒的經典電影片段。


                微醺午后

                隨他一起喝這種最要跟親朋一起分享的酒,就好像此刻的風不會老,光不會舊,這個微醺的午后或許也會被記得很久。

                陳耀光和他的“小伙伴”們在光合院的空間中享受一杯江南的楊梅酒。從左到右:光合合作設計師朱嘯塵,光合×合作藝術家王藝卓,光合×合作設計師駱海楓,著名設計師導師、光合機構發起人、典尚設計創始人陳耀光,光合×聯合創始人婁艷。

                秋天的杭州是天堂。午后、陽光、微風、院子,在陳耀光眼里,秋天正是最適合喝酒的時候。作為杭州城中有名的“酒仙”,他自詡以酒做“醫生”,效果比藥還快。盡管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是在“透支”精氣神,但他又總想像貸款般透支多一點兒樂趣。而不僅愛自斟自飲,也不光和朋友聚飲,“做了20多年行業分享老司機”的陳耀光在每次被邀請演講上臺前都會小酌一口,以為自己“壯膽”,之后達到肆意的境界,便能融會貫通地演說......在他看來,跟自己喝酒是隨心,跟朋友喝酒是盡興,演講前喝酒則是任性——在這個大家都努力扮演好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的社會里,能任性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陳耀光有膽有幸。

                陳耀光最喜歡在陽光尚好的午后或月光皎潔的夜晚,爬到屋頂上去享受跟大自然的擁抱與對飲。

                對于今天的聚會,他沒有選擇自己最愛的威士忌,而選了江南地區最家常,也最平常的楊梅酒,正是因為“有情”。“楊梅酒里藏著江南人的記憶”,也藏著陳耀光對童年時光里那些老巷弄生活片段的珍惜。“夏天,每到晚飯時分,鄰居大伯們的小桌子、小板凳就被搬到街沿上,擺一壺酒,用小杯倒上,有股果香和酒精交纏的味道,就正是楊梅酒了。”楊梅酒里也浸泡著他看重的季節感和地域性,楊梅盛產在江南初夏,“山前五月楊梅市,溪上千年項羽祠”。喝楊梅酒,也像在品味自己家鄉的風土和時光,那份悠長的情懷正如少年的他偷偷吃下的那顆酒底楊梅——原來飽含著最醇的酒精,一顆就醉了。同時,對這位設計界的“老炮兒”來說,楊梅酒也是很有儀式感和視覺性的。寶石一般的酒液倒出來,楊梅還在瓶中,有種親切的講究。


                TIPS: 楊梅酒

                楊梅酒是江南地區特有的一種季節性佳釀。漢朝的東方朔稱楊梅酒為“梅香酎”。《調鼎集》有“酒譜”,記載了各類造酒法,其中有一個條目叫“醉楊梅”:揀大、紫楊梅,每斤用洋糖六兩、萡荷(薄荷)二兩,貯瓶,灌滿燒酒,封固一月后,酒與楊梅俱可用,愈久愈妙(名梅燒酒)。這是一種使用浸泡法得來的酒,以燒酒作底,酒精度很高,尤其要小心最濃醇那顆楊梅,千萬不要貪食哦。

                楊梅酒搭配一些本地小食,最是一口江南的季節之味。

                “酒對我而言是液體的教堂、流動的信念,無須裁判!我通過這種液體與上帝更接近!”

                AD:為什么愛喝酒?你最想在酒里品味到什么?

                陳耀光:我是一個貪婪生活、忠于自己的人,所以我愛酒,酒跟我也是一種氣質上的對應。酒會讓人對現實中那個自我產生短暫的陌生感,而與意識里那個自我難得親近,其中會有一種對“自我”的真實溯源。我享受酒后的一切釋放,它能讓一個理性而規律的人變得多姿多彩,有優點的同時也暴露了缺點,但正因這個缺點成為其個性的釋放。所以我最近的“光合院”新空間也以“完美有缺”作為空間設計的新觀點。同時酒也可以讓一種平淡的節奏發生轉變,重啟另一種新秩序,總之它就是擁有釋放本源的魔力。中國人的一些情義和擔當,全在這一刻莫名其妙地建立了。我最希望在酒中品味到酒以外跟酒相關的事件。因為它身上的偶然性總能帶來意外,常常能兌現一些意外的友情。

                AD:最愛喝什么酒?

                陳耀光:以前我最愛黃酒,可能是因為身體里的紹興基因吧。我媽媽 出生在紹興一個書香之家,因為歷史原因,我從來沒見過我的外公。前幾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尋回了自己失散的舅舅,跑到無錫去跟 舅舅見面,盡管知道外公是中華民國著名詩人陳誦洛。那天我跟舅 舅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我不自覺就在喝過酒之后拿手指在嘴皮上抹 一下、再舔一下,舅舅說我這喝酒的動作簡直跟外公像極了。那天我 們喝的就是紹興黃酒,在這酒里全是歷史和親情的慨嘆。而作為30多年的設計從業者,拖延癥是根深蒂固的,所以黃酒也更有了師爺 的節奏。這幾年,歲數增長,半百之后反而更愛上了威士忌,可能是 因為我不服老吧,總喜歡接近年輕人和新事物。

                AD:你認為喝酒到什么狀態最好?你總能保持這種好狀態嗎?

                陳耀光:微醺最美。微醺的狀態就像抽象水墨,有一種稍縱即逝、似是而非、意猶未盡的審美,在我看來,這是最高境界。但我又每每都會在微醺之后達到過量,醉后就變為“話嘮”和“文藝老青年”,可能會在餐巾紙上做畫、吹口琴、彈吉他,更多時候是被酒壯了膽,搶過別人的話頭就長篇大論起來。一旦微醺那個度過了,你就會瞬間顛覆自己原來的邏輯,徹底激發出本性,變得既激情又詩意,原本敏感的內心變得更無顧慮,能跟別人特別磊落地交流,當然也會“闖禍”。往往第二天酒醒后又會后悔,這種后悔也特別真實可愛,下一次又接著過量......但近幾年也因為一些健康問題,我更深切地知道保持“微醺”就好。

                AD:你還記得第一次喝酒的情形嗎?你最難忘的一次飲酒經歷是怎樣的?

                陳耀光:印象里第一次喝酒是幼兒時期母親用筷子蘸了紹興黃酒讓我舔一口。小孩不習慣酒精的刺激立馬皺起眉頭,而大人們圍坐在旁哈哈大笑,似乎從這種已經事先預料到的孩子的尷尬表情中獲得了很多樂趣。最難忘的一次是我大學剛畢業,那時候一些撈外快的設計項目還要追到工地上向包工頭收款,有時候能順利收到,有時候就要不回來。20世紀90年代初,我第一次收到兩千塊的設計費,那天特別高興,騎著自行車去找同學吃飯、喝酒。具體喝了多少都不記得了,我只知道半夜回家,我要爬上5層,結果走到3層就走不動了,心想坐在臺階上歇一下再接著爬吧。一會兒,住5層的鄰居阿姨把我叫醒,原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她下到3層去買早餐了。她還問我是剛回來還是要出去。我心想都不是,是酒興留住我在樓梯上“住”了一夜啊。

                AD:你除了愛酒也喝茶嗎?酒和茶在你的生活中分別扮演什么角色?

                陳耀光:我不在喝酒的時候就在喝茶。喝茶對我來說就像午睡,跟喝酒不矛盾,正如你中飯后午睡,晚上一樣可以深睡。同為心靈存在的一種液體,茶給我的時間感受是線性的,理智又冷靜,令人增加智慧;酒是瞬間的,它更有互動性和誘發性,令人情感涌動。它們就像白天和黑夜的互補,茶能讓人在理性中從容,酒則讓人在感性中驚喜。

                AD:酒會怎樣激發你的生活和創作靈感?一直以來被譽為“設計界的 激情詩人”與酒有關嗎?

                陳耀光:在我三十幾年的設計“長跑”中,酒就是我的能量補給。水是常態,酒則是階段性的加油站。當我們長時間處在一種慣性的生活、創作和商務節奏里時,人會變得麻木、遲鈍,這時候我們就需要找一種自我調節器。而酒正是人生理和心理的一種調節器。我覺得上帝除了賦予人所有動物性的本能之外,還給我們安裝了另一個芯片——怎么活得更像自己、怎么因為自己思想的存在而區別于另一個生命。我們用以了解世界、宣泄情緒和表達主張的手段很多,譬如帶上一個好杯子,斟上心愛的酒液,和對的人一起微醺。在酒精中,我們都是那個獨一無二的自己。因為有了這個唯一性,很多關于設計和創意的沖動與靈感就自然傾瀉出來了。我總覺得酒這種有形的液體是跟人類最璀璨的詩歌、文字,以及自然的鳥語、溪聲融匯在一起的那個顫音。在酒液后的文字和語言其間也有考究的韻律。酒是最富于音樂性的一種藝術飲料。

                寶石般的酒液倒映在水面上,樹影、云影、杯影交織,飲下的是自然的風土,也是人生的況味。


                詩酒聯歡

                受深諳飲食文化之道的葉放邀請,我們在這個一年中最好的時節來到他的小園“南石皮記”。有尤可聽雨的殘荷作陪,有正當季節的陽澄湖大閘蟹佐酒,炒栗子、烤銀杏、鹵汁豆干、玫瑰小方糕......一樣樣吃食用主人的老器皿裝了,溫一壺黃酒,醺醺然邊飲邊聊,我們這個下午倒真有了點兒“天子呼來不上船”的意味。葉放與友人在太湖邊的一席夜宴,酒當然是不可或缺的助興寶物。人物從左至右:史學家、文化學者鄭培凱,蘇州烹飪協會會長金洪南,書法家楊文濤,江南雅廚創始人單正,畫家、中式“雅生活”倡導者葉放,收藏家、葡萄酒貿易商劉國斌。

                要聊酒,必得先喝酒。在這樣的環境中,酒不醉人人自醉。葉放說酒之所以歷經千古而魅力依然,是因為酒里藏著我們千古追尋的神仙境界。古人為了外出帶酒便攜,于是制作了酒葫蘆,而依著這些酒葫蘆,就產生了好些神仙故事。譬如在《后漢書》和《神仙傳》里都有記載的費長房,說他有一天偶遇街上的一位賣藥老翁,懸掛著一個葫蘆在兜售丹藥。等行人散去,老翁就悄悄鉆入葫蘆里。他覺得奇異,于是買了酒肉來拜見老翁。老翁便領他一同鉆入葫蘆游歷,他只見得葫蘆里的世界宛若仙境。后來,他又隨老翁學習了十幾天方術,臨行前老翁送他一根竹杖,騎上如飛。待他回到家里,才發現原來已經過了十幾年,家人都以為他死了。從此,費長房能醫百病、驅瘟疫、令人起死回生。后世因此有了“懸壺濟世”的典故,也有了“壺中日月”“壺中天地”的想象,這里的“壺”其實就是指的葫蘆。而從這種帶點兒玄幻色彩的想象中,我們也看見酒可通仙的修行境界,也正是這種境界和酒本身的浪漫色彩讓中國人總愛在那一抹微醺中尋找精神的自由。

                從左至右:葉放的私房酒法國波爾多樂吉隆葡萄酒莊出品的干紅“少一點不美”和干白“少一口不嗨”;葉放的定制酒,按蘇東坡最鐘情的口味釀制的廣東惠州出品的米酒“真一東坡”。


                TIPS:真一東坡

                真一東坡是葉放幾年前偶然在廣東喝到的一款米酒,也是當年蘇東坡在惠州時特釀的“真一”酒,所謂“似黃州蜜酒而勝之”,因此當地人也叫它“東坡酒”。葉放因愛其味,故年年定制這家的特釀,為它取名“真一東坡”,以向東坡先生致敬。“真一”為道家用語,道家有精、氣、神三一之說。

                葉放專門為此次夜宴準備的口味獨特的小眾酒。從左至右:意大利托斯卡納地區出品的佩尼斯奧奇圣酒、意大利佛羅倫薩圣塔瑪利亞修道院出品的圣塔瑪利亞諾維拉玫瑰酒“玫瑰長生不老藥”、德國海德堡出品的瓦爾德邁斯特香草酒。而盛裝它們的是作為酒席間游戲用的晚清金線人物彩繪瓷八套杯。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在這個秋風起,蟹腳癢的時節,在蘇州園子的花前影下,佳釀一壺、持蟹賞景、桂馥飄香,這大概是我們能想到最風雅、最詩情的飲酒場面了。

                AD:酒在中國歷史和中國人的生活中占有什么樣的地位?

                葉放:現在大家,特別是年輕人都喜歡喝葡萄酒、威士忌,不太喝我們自己的中國酒了。其實中國酒在歷史中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的生活,因為中式的烹飪是離不開酒的,而且一定是國酒。因此我們的生活中幾乎可說是人人都“喝酒”,只不過有的人是直飲,有的人是從菜肴中品味。中國人釀酒的歷史非常悠久,但早先都是以發酵法的低度酒為盛行,按《本草綱目》的記載,用蒸餾法的高度酒自元代才開始。而在中國歷史上,酒最早的功能更多是“敬神”,譬如古代祭祀神明、祝禱江山社稷,它是關于“禮”的一部分。也因此,在夏、商、周,我們有很多尊貴的青銅器都是酒器,也同時是禮器,譬如尊、斛、彝、酹、爵等。而到了三國魏晉時期,酒的角色更多地落入“人間”,人們飲酒已經蔚然成風,還有很多千古流芳的故事,譬如“竹林七賢”。同時,酒也是文人墨客的愛物,是文人聚會上很重要的一個因子。因為酒不光能助興,在中國它還有一個很獨特的功能——游藝。譬如蘭亭雅集時,文人們曲水流觴,酒杯停在誰面前,誰就要即興作詩,做不出來的罰酒。仔細看記載,蘭亭雅集來的也不全然都是大才子,有才華橫溢作了兩首詩的,也真的有做不出來,最后喝了一肚子酒回去的,酒在這里面的角色是很風雅的。至于日常生活中的酒,除了烹飪所需,同時它也是接引四方的一個媒介,上至文人顯貴,下至販夫走卒,大家若有機緣在一處,聊天可能聊不到一塊兒去,但總有一句話:“什么都不說了,都在酒里!”這時候酒里寄托的是各自的情緒,但又因是酒,所以能產生某種超越階級的公情。當然,一方水土釀一方酒。江南人愛喝黃酒,正因江南的飲食中總少不了一味“醬油”,而黃酒就是跟醬油在口感上最搭的。也因此,江南人喜歡吃“糟味”,就是用酒或酒糟來腌制食物。

                AD:同樣是中國人生活中的重要元素,酒跟茶有什么不同?

                葉放:中國人的酒和茶都存在一個“器”和“道”的問題。茶、酒本身是“器”,是物質形式,但它們蘊含的那個形而上的部分就是“道”。所謂乘物游心,中國人的生活哲學向來都要以“器”為承載。現在很多人說起茶覺得高雅,而酒就是庸俗,其實不然。酒從根源上遠不只是生活中的飲食內容,它同時也是精神載體,是一種托物。在古代,文人們的詩畫雅集中,茶、酒往往是不分家的。我們看唐代的《宮樂圖》和宋代的《文會圖》,畫上記載的宴會都是茶與酒同席共飲的。而很多文人雅士,包括現在的很多茶人,都是既愛茶又愛酒,兩不偏廢。當然,因為茶和酒本身的氣質不同,它們所走的臟器也不同,所以各自扮演的角色也有了差異。總體而言,茶助思,酒助興。茶令人清醒、思考、內省;酒讓人亢奮、激動、靈光一現,所以它能催生很多創作靈感與智慧火花,還能帶來決心和勇氣。譬如武松醉打蔣門神,又如李白斗酒詩百篇,同為飲酒,俠士與文人都能雅俗共賞。我們還要看到一個問題,愛酒如狂的人大量出現,往往是在一個相對黑暗、緊張的時代。譬如魏晉,又如晚明,茶因其清醒的氣質,讓人更將社會現實和生命困境看得明白,那人就會愈加痛苦。這種痛苦無法超越,要么只能遁入空門,要么你就在一杯酒里醉吧。一個人隨時隨地都保持清醒是不會太快樂的,而酒正是讓你片刻放松、難得糊涂的“解藥”。

                葉放在自家園子“南石皮記”的桂花樹下、桃緣泉邊自斟自飲,配上淡菊、湖蟹、濁酒,別有一番秋情。

                也許酒不是帶來靈感,而是醞釀發酵、激活開啟那身心中蘊藏的情懷和能量。從唐伯虎的‘又摘桃花換酒錢’到傅抱石的‘往往醉后’,大眾有了‘但凡畫家,一定善飲’的美麗誤會。”

                AD:你最“瘋”的一次飲酒記憶是怎樣的?

                葉放:那是2004年,我的雕塑裝置作品《帆》參加“沙丘雕塑藝術展”期間。我和漢雅軒的張頌仁一起在法國海濱小城圣特羅佩,原本當天下午我們要趕飛機去巴黎,結果因為聽說當地有家老店專賣一種歷史悠久的法國清涼酒,很有名,我倆好奇那口滋味,就相約前去一試。我們為找這家店而在城中繞來倒去,最后終于如愿以償。原來所謂清涼,并不是指這酒的口感有薄荷味,而是它釀制其中的一種草藥具有打開人體毛孔的功效,喝了之后,海風吹來,飲者會感到渾身涼悠悠的。但也是因為這清涼酒喝到微醺,我們竟然錯過了班機。最后巴黎邀請方不得不出動私人飛機來接我們,也算一種“因禍得福”吧。

                盛著方糕和板栗的是野餐提盒的不同層盤,而南宋的執壺和北宋的建盞里都裝著主人最愛的惠州米酒“真一東坡”。取名如此,正是為了向同樣愛這一口滋味的東坡先生致敬。

                AD:你為了什么而飲酒?你飲酒時最想品味到的是什么?

                葉放:對我而言,酒是一種性情抒發和神仙境界。中國有首古琴名曲叫《酒狂》,不同的人彈來,氣質完全不同。若是內斂的人彈,即使醉了也不那么張狂,是羞澀的;若是劍客來彈,那一旦喝醉了,曲子也跟著義薄云天起來。這正是人在酒中投射的不同性情。當然,對中國人來說,酒還有一個特別的深意——“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也是一種酒是酒、酒非酒、酒乃酒的境界思辨。酒之味并非來自酒本身,而是來自飲者的領悟,與其說我是在酒中品味,不如說是酒里賦予。對我來說,同樣的酒在不同的由頭、場合與機緣下喝,都會有不同感覺;不同的酒在同樣的情緒、意念和狀態中喝,也會有相同感受。因此,對我來說,酒不是目的,過程才是要點。也許這種同而不同、不同而同的演變正是我們中國人樂于酒的奧妙所在。

                來自民間的酒葫蘆和喝酒如飲水的青花碗里都裝著江南人最日常、親切的黃酒,將它們置于“皇帝千千歲、百姓天天醉”的石鼓墩上,有種樸實的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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